巴萨不需要大牌教练球员才是俱乐部“话事人”

在被巴萨任命为新任主教练后,塞蒂恩说了这么一句话:“就算在最疯狂的梦里,我也无法想象自己会执教巴塞罗那。我从没想过巴萨会选择我。”

绝大多数球迷也没想到。61岁的塞蒂恩是巴萨足球教父克鲁伊夫的坚定追随者,但他在教练生涯所取得的成绩并不出色,并且已经赋闲半年。有趣的是巴萨之所以相中塞蒂恩,或许恰恰是因为其执教履历平平。这也是巴萨想要邀请哈维执教的原因——哈维是一名伟大球员,却没有多少执教经验。

作为一家足球俱乐部,巴萨似乎对大牌教练缺乏兴趣。巴萨上一次聘任名帅还得追溯到2002年,当时他们邀请了范加尔。不过从那以后,巴萨改变了挑选教练的标准:不再让主教练来决定球队的比赛风格,而是先由俱乐部决定比赛风格,再寻找能够适应要求的教练。

巴萨所推崇的足球风格拥有鲜明特点,包括注重快速传递、进攻和压迫对手等,而这些都是克鲁伊夫在1988~1996年执教球队期间确立的。2003年,俱乐部新任主席拉波尔特询问克鲁伊夫,哪位教练能够将这种足球风格带回巴萨,后者向他推荐了里杰卡尔德。里杰卡尔德之前执教荷甲俱乐部鹿特丹,但该队却在他治下惨遭降级。2006年,里杰卡尔德率领巴萨赢得了欧冠联赛冠军。

当里杰卡尔德于2008年离任后,巴萨一度考虑签约穆里尼奥,甚至派出俱乐部官员到里斯本对他进行面试。但巴萨最终没有聘任穆里尼奥,原因是穆帅将防守作为球队战术的基础,并且巴萨不太认同其公众形象,认为他对同行缺乏“尊重”。

在当时,巴萨宣布37岁的瓜迪奥拉担任球队的新任主教练,尽管后者只执教过巴萨B队。瓜迪奥拉在执教巴萨期间迅速成为了“世一教”,而自从瓜迪奥拉2012年离任后,他的几位继任者更没有什么名气,包括比拉诺瓦、马蒂诺、恩里克(缺乏执教经验)、巴尔韦德和塞蒂恩。

简而言之,巴萨似乎习惯于聘任名气平平的主教练。主教练并不能决定巴萨的比赛风格——相反,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球员,尤其是梅西。

梅西的低调性格和沉默寡言的公众形象很有欺骗性。在巴萨更衣室内部,梅西是一位个性强硬、要求苛刻,并且对球队风格坚持己见的领袖。虽然巴萨不会公开承认,但对于绝大部分球员转会、教练任命或重要战术决策,梅西都拥有一票否决权。笔者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,是基于对这家俱乐部的研究,以及与巴萨高管的数十次对话。

梅西有时甚至会催促巴萨做某些决定,只不过并非总是能够如愿。例如在去年夏天,梅西曾告诉俱乐部主席巴托梅乌,他认为巴萨应当将内马尔带回诺坎普。然而巴萨方面的看法是,考虑到27岁的内马尔太容易受伤,巴黎圣日耳曼的要价(大约2亿欧元)太高了。所以巴萨花了很多时间佯装想要签下内马尔,直到最后才对梅西说:“抱歉,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,但无法让他回到球队。”

巴萨的比赛风格由梅西,以及他在一线队的布斯克茨、皮克等队友决定,无论谁执教球队,都必须能够适应他们的要求。在梅西的影响下,历任巴萨主教练都很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很有限。当我在去年前往巴萨一线队训练场拜访巴尔韦德时,我发现除了一线队日程安排之外,他的办公室墙上几乎什么都没有,整个房间也没有任何个人风格。巴尔韦德知道在这家俱乐部,主教练就像过客。

巴尔韦德笑着告诉我:“在连续性很强的足球运动里,教练几乎没有影响力,或者至少比篮球队的同行们影响力小得多。我们只能使用3个换人名额,比赛永远不会暂停,所以足球比赛是属于球员的。在没有停顿的半场45分钟里,球员自己做决定。我不得不说,那些伟大球员比我更擅长分析比赛。”

他很快又纠正了自己的说法:“与其说是分析,倒不如认为他们是在解读比赛。你不能停下脚步思考,不能脱离比赛。”

巴萨的主教练和分析师们不能告诉伟大球员该怎样踢球。事实恰恰相反:这家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似乎是通过观察球员来研究足球比赛的。举个例子来说,布斯克茨非常清楚怎样吸引对方防守球员上抢,然后将皮球传给找到空位的队友——在这方面,没有任何教练能够为他提供更好的建议了。

在俱乐部赞助商乐天制作的最新系列纪录片《比赛日》(Matchday)中,有几个片段生动地揭示了主教练在巴萨的影响力相当有限。在比赛开始前,巴尔韦德会简单地布置战术,随后一线队球员往往也会说几句。梅西通常也会发表一段演讲,强调冷静思考的重要性。例如在对阵马德里竞技的一场比赛前,梅西告诉队友们:“要像往常一样冷静,不能惊慌失措。别太快了。”

另一方面对巴萨教练来说,激励球员远远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重要。巴萨球员都知道怎样激励自己,在比赛前不需要教练提供任何额外动力。教练和球员们通常只会臂挽臂围成一圈,然后高喊:“一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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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录片里还有这样一幕场景:在巴萨以5-1的比分击败皇家马德里几小时后,皮克与乐天公司首席执行官三木谷浩史闲聊,回忆起了在美国纽约,他是怎样说服巴尔韦德允许球员们在一场比赛结束后办派对的。

根据皮克的描述,当时他说:“听着,巴尔韦德先生,我们要去参加一场派对。”巴尔韦德说:“为什么?为什么?为什么?我觉得没有理由让你们开派对。”皮克笑着反驳道:“没关系,我们还是会去!”这段小插曲反映了在巴萨内部,球员们才是实权派;巴尔韦德更像一位性格友善的老师,学生们都不怕他。

如今巴尔韦德已经离任,但塞蒂恩在俱乐部的地位也不会好到哪儿去。就算塞蒂恩带领巴萨赢得欧冠冠军,他也只是球队更衣室里的几位“话事人”之一——并非因为塞蒂恩性格软弱,而是因为这就是巴萨的运作方式。在这家拥有梅西等经验丰富世界级球员的俱乐部,一位强硬教练反而会带来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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